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接下来这几天,陈叔搬着板凳来我家吃饭时和我讲起村子里发生的事。
“钱三自己去镇上买粮食,回来路上血压升得太高晕倒,躺在路边半天没人发现,最后是过路的司机给他打了。”
“李二之前抢饭扭到的那个脚肿得跟个大馒头一样,起夜去厕所的路上一脚踩进旧茅坑里,伤口感染被送进医院,医生说只能切掉。”
“还有赵大娘,她吃了山上有毒的蘑菇,发烧到半夜说起了胡话。”
“这些人,平常把儿女吹上了天,各个都在城里当大官,一出事,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他叹了口气:
“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憋着火呢,前几天王翠芬家的窗户被人砸了,玻璃碎了一地,王翠芬的脸被划出了血,脚也被割了。”
“王建国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影,但自家墙上被人用红油漆涂了两个大字,赔钱!”
“这还没完,第二天王建国出门发现车胎被人扎了,轮子已经扁成一张纸,打气筒也被人踩了个稀碎。”
“这两天他们晾的衣服被人扔进地里,门口还多了一堆垃圾。”
“他到处问是谁干的,没人理他,可睡一觉醒来还是有。”
“王翠芬现在话也少了,整个人缩着,听着点动静就怕,不然以前她哪受得了这气,早叉着腰干回去了。”
楼下响起电动车扑哧扑哧的声音,我和陈叔从窗户看下去。
王建国推着打着补丁的车,后座载着一堆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
王婶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的的衣服被褥,两人一起往村口走。
路上有坐在自家门口乘凉的老人,看见他们两个恶狠狠地往他们脚边吐着唾沫。
他们没反应,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脚步一摇一晃。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的长长的,耳边只有知了的叫声。
“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陈叔有些感慨:
“郭芳请了律师要抢聪聪的抚养权,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聪聪还在医院里躺着,医生说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钱也是一大把。”
“王建国也托人问了,真要打起官司,他的胜算不大。”
“好好一个家,非要弄成现在这样,妻离子散的,真是造孽。
我没吭声。
王婶和王建国已经走远了,我看见王婶回头看了村子一眼,眼角挂着点泪珠。
我想我不会再见到他们了。
又过了几天,我终于把屋里的东西都处理了个遍。
正要洗菜做饭,门却被人敲响。
陈叔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大堆人。
钱三伯,赵大娘,李二舅……
几乎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到全了,他们有的抱着自家酿的红酒,有的捧着刚榨出来的茶油,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我。
陈叔轻咳一声:
“阿梅,他们给你赔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