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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拔了手背上的针管。

拖着刚做完手术的断腿，打车去了县医院的太平间。

一路上，伤口撕裂的痛楚让我冷汗直冒。

但我不能停。

停下来，我就会发疯。

太平间在地下负一层，灯光昏暗，冷得刺骨。

我推开停尸房的铁门。

我妈正呆滞地坐在地上。

她怀里抱着一件我爸生前最爱穿的外套，嘴里念念有词。

“老赵啊......你怎么就那么凉呢......”

“我给你暖暖，你别怕......”

我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

突然，她疯了一样扑上来，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爸！”

“你为什么要引狼入室！你为什么要找那个chusheng！”

“他们把我老头子推倒在地上踩啊！”

“我老头子疼得满地打滚，他们还在笑！”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没有挣扎。

如果能让她好受一点，我宁愿她掐死我。

医生护士冲进来拉开了我妈。

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沉沉睡去。

我跌坐在冰冷的瓷砖上。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林晓月”三个字。

我接起电话。

“哟，表姐，听说你还没死呢？”

林晓月的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

“你怎么没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起去见阎王啊？”

我握紧了手机：“我爸的药，是不是你拿走的？”

“是又怎么样？”林晓月咯咯直笑。

“谁让他护着你这个倒贴货？我不过是顺手把药瓶踢远了一点。”

“你不知道他当时那个眼神，像条死狗一样，笑死我了！”

怒火烧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林晓月，你花着我的钱，害死我爸，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电话那头换成了陈母的声音。

“小贱人，报应是你这种绝户才该受的！”

“你爸死了活该，这就叫死无对证！”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那套大平层过户给雅雅！”

“不然，我就叫人把你爸的骨灰扬了！”

“反正你现在公司也破产了，连个停尸费都交不起吧？”

他们吃准了我现在走投无路。

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看着停尸床上盖着白布的父亲。

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寒。

“好，我过户。”

陈母在电话里得意地大笑：“算你识相！明天上午十点，房管局见！”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塞进口袋。

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父亲的遗体旁。

我掀开白布。

我爸生前是个多么体面的人啊，此刻却脸色铁青，身上还带着摔伤的淤青。

我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冰霜。

“爸，你放心。”

“欺负过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